“我若死在此地,或神魂遭受不可逆之损伤,枯骨执事,你觉得,主上与眼,会毫无察觉吗?”
“届时,追查下来,发现他们的一位‘神选者’,潜伏任务功败垂成。”
“非是死于灵族之手,而是陨落在自己人的地牢里,嘿嘿...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枯骨沉默,那代表,确实有神选者这种东西。
枯骨执事彻底沉默了,那破旧拖鞋带来的诡异感,结合余枫身上双重魔神气息...
内心天平倾斜。
神选者!
这个称呼,在魔域有着特殊的分量。
能被至高魔神直接赐福或标记的存在,无一不是肩负重大使命,或本身具有极高价值。
哪怕只是一个微弱印记,也代表了其与魔神的某种关联。
杀死或彻底得罪一位神选者,其后果绝非他一个五阶地牢执事能够承担。
拜托,自己化魔是为了更进一步,不是想死啊。
而且,有神威在,任何禁锢、催眠、诅咒、幻境、种魔...的术法,没用了。
位格层面的压制,不是那么容易破的。
但枯骨执事毕竟是五阶魔修,掌管一层地牢,心思缜密,不会全信。
他需要最后一块拼图,或者说,一个台阶。
余枫看穿了他的犹豫,心中冷笑,决定抛出最后一张牌。
他意念再动,那枚暗红色的“血骸引路符”出现在另一只手中。
玉符出现,一股与尸骸相关的魔道气息,散发出来。
“认得此物吗?”余枫将玉符亮出。
枯骨执事目光一凝,顿时失声。
“血骸引路符,神主的信物!”
震惊难以掩饰。
血骸神主,神境!
那原本蜷缩在地上装死的四阶魔修,此刻竟也挣扎着抬起头。
看到那玉符的瞬间,不顾重伤,猛地以头抢地,嘶声高喊。
“血骸神主在上,原谅吾等无知,原谅吾等冲撞神使!”
这反应,比余枫预想的还要激烈。
看来,挺好用。
余枫心中大定,叹息一声,语气缓和了些许,但依旧带着不满。
“此符乃另一重保障,亦是联络之用,可惜,如今任务中断,此符暂时也无用了。”
“执事,现在你明白了?”
“我乃身负重任之神选者,尔等此番作为,无异于亲手破坏了一场针对灵族的任务。”
兜帽下的阴影,剧烈波动了几下。
终于,他再次拱手,这一次,姿态更低了些。
“此事,确是我黑骸地牢失察,冒犯了尊驾。”
“巡界使大人行事莫测,掠人未必能分辨敌我,将尊驾与其他灵族修士一同掳来,亦是可能。”
“地牢按常规处理,未及细查,险些酿成大错。”
顿了顿,似乎在权衡利弊,最终道。
“为表歉意,也为弥补尊驾此番...损失与不快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魔光一闪,出现两样东西。
得罪了神选还想跑?自己还想多活会儿。
“魔元石,可为尊驾在此魔域环境略作补给。”
余枫神识探入纳戒,满满当当一个空间都是。
魔元石,跟灵石差不多,魔族通用货币。
镣铐的禁制在他挥手间暂时削弱,允许余枫接过。
另一物,也被递过来。
“此卷轴内,记载了一部魔族功法,名为《九幽噬灵诀》。”
“乃诀级秘典,可吞噬外界灵气、魔气乃至生灵血气化为己用。”
“虽与尊驾原有道途或有冲突,但或可借鉴一二,以应不时之需。”
余枫心中一动,接过魔元石和卷轴。
《九幽噬灵诀》卷轴,更是意外之喜。
系统功法虽强,但多属仙道正宗,在这种纯魔环境确实受限。
面无表情地收起,淡淡道:“执事有心了。”
见余枫收下赔礼,似乎松了口气,但语气依旧谨慎。
“不知尊驾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“潜伏任务既已中断,可需在下联络上报,或安排尊驾前往他处?”
联系个锤子...
心中快速思索。
直接要求离开地牢?未免太过急切,可能引起怀疑。
要求联络魔神?更是找死,一查就露馅。
他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。
“任务被意外打断,具体如何,需等待进一步指示,眼下...”看了看四周的牢房。
“此地虽糟,却也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。”
“外界灵族与魔域交战正酣,我身份特殊,贸然露面反而不美。”
“暂且,就留在此处吧,不过...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枯骨执事。
“我不希望再受到任何审讯的打扰,送我回牢吧。”
“我的几位同伴,也需妥善安置,不可再行折辱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“尊驾所在牢区,我会下令列为禁地,寻常狱卒不得靠近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:“只是地牢环境终究恶劣,灵气断绝,对灵族修士...”
小主,
“无妨。”余枫打断他。
“既如此,便依尊驾。”
“若有需要,可震动镣铐,自有心腹前来听候吩咐。”
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四阶魔修,挥袖将其卷起。
“此番冒犯尊驾的蠢物,自会严惩,在下告退。”
阴影再次蠕动,执事身影如同融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余枫站在原地,手中紧握着功法卷轴,吐出一口浊气。
背后,已被冷汗浸湿。
赌赢了,暂时。
危机远未解除。
枯骨执事并非完全相信,更多是出于对身份的忌惮。
说辞能维持多久,会不会有更高阶的魔修前来核查?
最重要的是,如何真正逃离这魔域深处的地牢?
“原初、邪眼、血骸。”余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。
“这身份,似乎还挺好用?”
地牢深处,昏暗依旧。
铁门在身后无声关闭,隔绝了甬道里昏暗幽火。
拖着禁魔镣铐,一步步挪回那间熟悉的牢房。
咔哒声响起,牢房内几道或坐或卧的身影警觉望来。
“余兄!”赫利俄斯第一个挣扎着撑起身体,脸色灰败。
“他们,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角落里的墨辰也抬起了眼。
血爪低吼一声,气息依旧萎靡,但眼神也投了过来。
玄玑靠墙盘坐,脸上那些扭曲的魔道符文似乎黯淡了些,但气息仍旧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