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比眼球大一圈的东西,本以为处理起来会麻烦些。
可掌心一覆,能量输送的波动就断了。
干脆利落,连点余震都没有。
顾晟收手,两指一撵,将那暗红色的晶状体捏了起来。
抬手,对准穹顶漏下的红光。
光线穿过半透明的晶体内部,隐约映出一圈轮廓——
一枚戒指。
沉在晶核中央,纹丝不动。
颜色难以分辨,但那款式......错不了。
临戒。
而且,极有可能没被人戴过。
不然,刚才不可能会出现排斥他精神力的情况。
顾晟双眼微微眯起。
“搞定了?”
荆絮感觉到四周温度迅速消退,走近几步,看见他正盯着手里的东西。
搞定?
顾晟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看向穹顶之外。
那片笼罩桐珏的能量场,根本没有消散的迹象。
无非是切断了从塔顶继续投射的能量与热源而已。
可现在,问题反而更多了。
他将晶状体收回掌心,转过身。
“看来,你带着的信息也不全。”
荆絮一怔。
“什么?”
她的信息还不全?
这可是那个人亲口说的。
“总之,这东西我处理了。”
顾晟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还有别的事么?”
没有回应。
“没有的话,我还有事。”
这女人带来的情报,和之前的推测根本对不上。
过高的气温,应该和骨晶的扩散有关才对,不能只归因于这座塔释放的能量。
否则怎么解释......联盟东南区域的温度也异常偏高?
那边肯定还存在别的问题。
但这里因释放过载能而排出的高温也是事实。
所以,还缺一个关键的连接点。
荆絮张了张嘴。
“等等,那东西......我得带回......”
那可是储存了大量过载能的容器,怎么能落在他手里?
谕师明明——
不对。
那人好像......没明确说过要把它带回去?
顾晟嘴角抬了抬,眼里没什么笑意。
“偶尔也自己动脑想想,别总是他说他说的。”
荆絮话堵在喉咙里。
他没再理会,径自走向塔顶一侧锁死的观察窗,视线随意扫过窗外。
那些直升机退远了些,但镜头仍死死对准这个方向。
“用捎你一程?”
他侧过半张脸。
荆絮对上那道平静的视线,抿了抿嘴。
“不用。”
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里,去找戚卫邢问个清楚。
“那你自便。”
顾晟不再多说,一脚踏上半人高的窗台。
“滴——”
终端轻响。
他动作一顿,左手已经抬起——
嗯?
不对,声音来自右边口袋。
狩夜令。
他右手随手掏出。
终端屏幕上信息浮现,是一条来自狩夜内部的通讯。
顾晟低头扫了一眼。
只一眼,瞳孔骤然缩紧。
荆絮还没察觉到异样,只看到他忽然停在了窗台上。
“怎么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她甚至来不及看清顾晟是怎么动的,只觉得脚下一空——
阴影瞬间向上卷起,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“你——!”
声音没能完整传出。
............
“唉,又慢了一步,照片被别家抢先发了。”
一架悬停在斜侧的媒体直升机内,摄影师盯着终端屏幕,懊恼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没法子,人家不要命啊,贴那么近拍。”
驾驶员稳稳握着操纵杆,摇了摇头。
他视线再次扫向那座陷入沉寂的能源塔。
红光已经消退,塔身只剩下零星几点应急照明。
“明天有的闹了,够那些人忙活一阵。”
今晚这一连串动静,够普通人聊上大半个月,更别说各家媒体。
头条、专题、追踪报道,素材堆都堆不完。
“照这么下去,庆颂大会还能不能开了?这不得又少几个热点?”
“还用你操心这个?”
靠在舷窗边的另一名记者插了句嘴,眼睛却没离开监视屏。
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塔里的下文。
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什么也没发生。
无聊。
有人已经垂下眼皮打盹,但也有人始终抬着头,死死盯着塔顶那片黑暗。
那里太高,直升机不便靠近,但——
“咚!嘭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传来,在夜空中格外清晰。
“怎么了?!”
机舱里瞬间清醒。
所有镜头同时转向声源。
能源塔中层的一处外延平台上,一扇严重变形的重合金窗正砸在那里,边缘还在微微颤动。
“窗户?”
摄影师一愣,随即猛地抬头。
就在那一瞬间,塔顶方向的夜色似乎暗了一瞬。
“诶......?”
他眨了眨眼,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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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觉得......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各单位报告现场情况!”
刘落宇将机车油门拧到底,夜风刮过脸颊,制服外套在背后猎猎作响。
“多处发生爆炸!能量读数极高——超出常规阈值!”
耳机里传来队员急促的汇报。
“其中监测到一个熟悉的能力者能量特征,与下午商场记录的波段吻合!”
刘落宇眉头骤然锁紧。
是唐柯。
而且,他恐怕和那个来自联盟中枢的队长级交上手了。
“唐家内部现在什么状况?”
他沉声追问。
“我们已经进入大院,正在协助控制火势!”
那头的背景音混杂着呼喊、奔跑与水流冲击的声响:
“但火势蔓延很快,事发太突然了!”
意料之中。
刘落宇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唐柯的实力他清楚,那个狩夜队长也绝非等闲。
可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在于——
场地。
对方直接在唐家宅院里动手。
唐柯根本不可能全力施展,除非他不在乎半个家族宅院被夷为平地。
“偏偏选在这个时候......”
昨天动完刘家,平静了一整个白天,接着又在入夜后——
“吱嘎——!!”
一辆深色轿车从右侧岔路口毫无预兆地拐出。
车头几乎贴着机车的前轮斜插过去,强行切入了他的行进路线。
刘落宇手腕猛地下压,车身向左侧急倾。
轮胎在路面擦出短促的尖啸,险险避让开来。
那司机显然也被吓得不轻,慌忙踩死刹车,车子在路当中猛地一顿。
他按下车窗,探头出来想骂。
可那辆漆黑的机车早已加速远去,只剩一道迅速没入夜色的红色尾灯。
“......我靠,什么速度?不要命了啊?!”
他骂了一声,声音却追不上目标,只能愣愣地看着尾灯消失的方向。
“怪事。”
司机挠了挠头,嘟囔了一句。
随即抬起眼,视线越过前方低矮的建筑轮廓,投向更远的那片夜空。
某片区域的上空,浓烟正翻滚着向上翻涌,将后方高楼的灯火都遮去了大半。
他握着方向盘,沉默地看了好几秒,才轻轻摇了摇头:
“唉,旧的不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