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羽卿哭了很久，赵羽生忍不住上前，“别哭了，再哭明天眼睛该疼了。”
赵羽卿埋头在父亲怀里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，声音闷哑又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我也不想哭，可是我忍不住……”
赵羽生接过宋玉递来的水，递到她跟前，“那你喝点水再哭。”
赵羽卿闷在怀里沉默两秒，忽然抬头瞪他，带着哭腔气呼呼喊，“哥哥！”
鼻尖通红，眼尾还挂着泪，那点气恼倒像撒娇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赵知云低头护着怀里的人，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嘴角压着点浅淡的笑意，对着赵羽生轻瞪一眼，那眼神明摆着护短，“别逗她。”
赵羽生不怕他，举着水杯又递近了些，挑眉笑，“小叔你要不也喝点？看你这一路绷着，也润润嗓子。”
赵知云没接，只抬手把他的杯子挡开些，怕碰着怀里的人，“你走开。”
手却依旧轻轻顺着赵羽卿的脊背，动作轻柔。
赵羽卿窝在父亲怀里，学着父亲的话，“你走开。”
赵羽生嘶了一声，“赵羽卿，有了爸爸，不要哥哥了？”
赵羽卿摇头，“要爸爸，也要哥哥。”
赵翎清适时轻咳一声，挑眉插话，“嗯哼，三哥呢？”
“要三哥。”赵羽卿想也不想。
宋玉唇角微扬，也轻咳一声，“卿卿？”
赵知云忽然沉声截话，指尖扣紧怀里的人就要迈步，“天色不早了，赶紧离开，这里不安全。”
赵羽卿回头脆生生补了句，“也要阿玉哥哥。”
一句话让几人都顿住。
赵知云脚步微停，无奈又没辙。
赵羽生直接低笑出声。
赵翎清轻咳了一声。
宋玉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伸手轻扶了把赵知云的胳膊，“赵叔叔，我扶您。”
赵知云脸沉得更甚，鼻腔里闷哼一声，浑身都写着不情不愿，却也没推开他的手。
一旁洛自珩忽然啧了声，语气带着点玩味的调侃，“看来这女儿也不太好守，容易就被人拐走。”
话落，赵知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，扣着赵羽卿的胳膊下意识紧了紧，头也不回朝赵羽生喊，“阿生，你过来扶我！”
说着直接挥开宋玉搭在胳膊上的手，那点不耐和护崽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。
宋玉失笑收手，赵羽生快步上前扶住他另一侧胳膊。
赵羽卿也伸手扶着父亲的另一边胳膊，眨着泛红的眼瞧着几人，小声嘟囔，“没人拐我呀。”
洛自珩扫过她身旁护着的几人，笑着点头接话，“确实，你身边这保镖护法一大堆，谁还能拐得走你。”
话落，赵知云淡淡哼了声，摆明了认同这话，胳膊往女儿那边稍带，将人护得更紧些。
赵翎清憋笑搭腔，“那是，谁敢动我们家卿卿，先过我们这关。”
宋玉叹气，“可不是，护得这么严实，旁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赵羽卿小手攥着赵知云的胳膊轻轻晃了晃，小声反驳，“哪有那么严实。”
赵知云淡淡斜睨她一眼，“就这么严实。”话落还刻意往宋玉那边瞥了下，摆明了意有所指。
宋玉摊手失笑，肩头的伤似也轻了几分，故意叹着气接话，“瞧瞧，赵叔这防的，我这想凑个近都得先过审。”
洛自珩在旁看得乐，插科打诨，“何止过审，怕是还得查三代，你这想沾边的，路还长着呢。”
赵翎清拍了拍宋玉的肩膀，“兄弟，少做点白日梦。”
宋玉挑眉，“指不定哪天就实现了。”
这话听得赵知云脸又沉了几分，赵羽卿却把脸埋进了父亲的胳膊。
洛自珩在旁嗤笑一声，插了句，“你俩这嘴仗别打了，再磨叽天该亮了，还走不走？”
赵知云沉着脸撂下话，胳膊往女儿身侧紧了紧，“走。”抬脚就迈，身上的伤口都没知觉了似的。
赵羽卿小步跟上，“爸爸慢点，小心伤口。”
宋玉揉了揉被赵翎清拍过的肩，挑眉瞥了眼赵翎清，“拭目以待。”
经此一遭，失去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。
不管如何，他争定了。
赵翎清气笑，伸手推了他一把，“赶紧跟上，别在这耍嘴皮子，真惹我小叔翻脸，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嘴上怼着，脚步却慢下来等他，两人并肩跟在父女俩身后，小声拌着嘴。
洛自珩走在最后，瞧着前头热热闹闹的模样，无奈摇了摇头。
也好，至少都活过来了。
想起那九天，那群人浑身是伤还红着眼不要命地找她，早失了平日的理智，只剩满心的疯魔。
那份煎熬与疯狂，总算成了过往。
在拳馆撞见她的那一瞬间，洛自珩心里的激动，不比他们少。
还活着，没受伤，人还在。
比想象中的要好太多太多了。
如今，那群疯子，总算能安安稳稳坐下来，好好上个药了。
哦，也不是能特别安稳的上药。
位于老挝据点的临时医疗室里，灯光白亮，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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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羽卿端着温水站在一旁，目光黏在几人露出来的伤口上，方才好不容易消了红的眼尾，瞬间又漫上湿意，泪珠砸在自己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赵知云肩头的擦伤渗着淡红，医生用碘伏擦拭时，他眉峰都没动一下。
但瞥见女儿泛红的眼眶时，刚要开口安抚，就见小姑娘吸着鼻子凑过来，攥住医生拿棉签的手腕，声音哑乎乎的带着哭腔，“轻点，他这里伤得重，慢一点。”
另一边，宋玉正咬着牙让医生处理肩窝的缝合口，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。
赵羽卿的哭声又大了点，她踉跄着走过去，蹲在宋玉身侧，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胳膊，眼泪掉得更凶，“阿玉哥哥，疼不疼？都怪我…”
说着又转头催医生，“你再轻点，他都皱眉头了。”
赵翎清胳膊上缠着纱布，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想抬手揉她的头，刚动一下就扯到伤口，倒抽一口冷气，惹得赵羽卿又把注意力转过来，抽噎着扶着他的胳膊，眼眶通红地跟医生叮嘱，“他这个也得小心，千万别碰着。”
赵羽生看着她挨个守在几人身边，哭唧唧地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。
但凡有人眉头蹙起，她就立刻红着眼睛要求医生慢点轻点，手里的帕子捏得皱巴巴，擦了眼泪又擦鼻尖。
自己哭得肩膀发抖，却还不忘一遍遍问他们疼不疼，要不要歇会儿。
洛自珩伤的不重，简单处理了伤口后，抱胸站在赵羽生身边，“她都快哭一天了。”
赵羽生无奈地揉着太阳穴，目光黏在那个红着眼眶的小身影上，声音轻缓又没辙，“拦不住，随她吧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轻啧一声，扫了眼门口的方向，“还有人没到呢，等会指不定还要再哭一场。”
洛自珩闻言抬眼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，挑了挑眉，“估摸着也快到了，这丫头的眼泪，怕是今天都不够用。”
赵羽生无奈，“让她先补点水吧，别等会哭得缺水了。”
说着便拎起一旁桌上的水杯走过去，伸手轻拍赵羽卿的后背，把水递到她面前，“先喝口水，哭渴了怎么接着盯上药。”
赵羽卿吸着鼻子，泪眼朦胧地抬头，接过水杯抿了两口，手还不忘攥着赵知云的胳膊，生怕医生下手重了，眼泪依旧啪嗒啪嗒掉在杯沿上。
赵羽卿喝了水，嘴一撇又要哭，却被赵羽生敲了下额头，“别嚎了，省点力气，不然等会新来人，你连哭的劲都没了。”
话刚落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