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逆袭驸马 > 第325章 黎明前的暗流
    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铁门关内外却亮如白昼。韩将军的援军与黑鹰骑兵汇合,在关外扎营,与叛军对峙。关内,陈风命人煮了鹰嘴岩运回的粮食,让所有将士饱餐一顿——这是三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饭。

    但陈风自己没吃。他站在关墙上,目光紧盯着那支神秘的黑鹰骑兵。他们约三百人,清一色黑衣黑甲,脸上覆着黑铁面罩,只露出眼睛。此刻正在关外清理战场,动作整齐划一,沉默如铁,与欢呼雀跃的北疆军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“统领,韩将军请您去议事。”刘振上来禀报。

    陈风点头,拄着拐杖走下关墙。指挥所已经腾出来作为临时军帐,韩将军——一个五十多岁、须发花白的老将——正与几个部将说话。见陈风进来,他起身拱手:“陈统领,久仰。”

    “韩将军援手之恩,铁门关上下没齿难忘。”陈风还礼。

    “都是为大赵守边,分内之事。”韩将军摆摆手,神色凝重,“但局面依然不容乐观。李衡、孙得功、宋家三股势力合兵一处,总兵力仍在四万以上。我们加上黑鹰骑兵,也不过七千。硬碰硬,没有胜算。”

    陈风看向帐外:“那支黑鹰骑兵……是秦影大人的人?”

    “是,也不是。”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。

    众人望去,只见一个黑衣人掀帘而入。他摘下面罩,露出一张约三十岁的脸,面容普通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正是昨夜在关前喊话那人。

    “在下凌岳,黑鹰卫指挥使。”他朝陈风抱拳,“奉秦影大人之命,驰援铁门关。但我们不是秦影大人的私兵,而是……先帝留下的‘暗羽’。”

    “暗羽?”陈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凌岳压低声音:“先帝晚年,察觉李甫一党势大,恐生变乱,遂密令组建‘暗羽’,专司监察百官、护卫皇权。成员皆选自军中精锐,只听命于皇帝一人。先帝驾崩后,暗羽转入地下,由秦影大人秘密统辖。”

    韩将军补充道:“此事极为机密,朝中知道的不超过五人。老夫也是昨夜接到密旨,才知晓暗羽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陈风心头震动。原来秦影手中握着的,是这样一支力量。难怪他能一次次在绝境中施以援手。

    “秦影大人现在何处?”陈风问。

    “京城。”凌岳说,“公主确已病重,但并非偶然——是李衡余党下的毒。秦影大人正在追查解药,同时联合清流大臣,准备在朝堂上发动最后一击。”他看向陈风,“秦影大人让我带话:铁门关必须守住,至少十天。十天后,京城局势将见分晓。”

    十天。陈风苦笑。以现在的兵力对比,守三天都勉强,十天?

    “援军还会来吗?”刘振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韩将军摇头:“居庸关兵力已尽出,其他边关各有防务,无法再调兵。朝廷的援军……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赶到。”

    帐内一片沉默。七千对四万,守十天,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    凌岳忽然说:“兵力不足,可以智取。李衡、孙得功、宋家三方,看似一体,实则各怀鬼胎。若能离间分化,或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离间?”陈风问。

    “宋家要的是江南盐铁之利,孙得功要的是裂土封王,李衡要的是朝堂大权。”凌岳分析,“昨夜我观察叛军营地,三方兵马虽混编,但营区泾渭分明,彼此防备。尤其是宋家的部队,扎营在最后方,明显不想当先锋。”

    陈风若有所思。确实,昨夜黑鹰骑兵突袭时,宋家部队反应最慢,损失最小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韩将军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击其薄弱,纵其猜忌。”凌岳说,“集中力量打宋家,让孙得功和李衡见死不救。只要一次,三方联盟必生裂痕。”

    陈风盯着地图上代表宋家营地的标记:“但如何突破前军,直击后营?”

    凌岳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,摊在桌上。那是一幅精细的铁门关周边地形图,上面标注着几条隐秘的小径,连陈风这个守关多年的人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这几条路,是当年开凿鹰嘴岩军械库时留下的暗道。”凌岳指着其中一条,“从这里可以绕到宋家营地侧翼,距离不超过三里。但路很窄,只能容单人通行,无法大军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小股精锐突袭?”陈风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对。我带黑鹰卫去,一百人足够。”凌岳说,“但需要正面佯攻,吸引叛军主力注意。”

    韩将军一拍桌子:“老夫带兵佯攻!陈统领坐镇关墙,指挥全局。”

    陈风却摇头:“不。佯攻我去。韩将军您资历老,坐镇更能稳定军心。”他看向凌岳,“什么时候行动?”

    “今夜子时。”凌岳说,“月黑风高,最适合突袭。”

    计划既定,众人分头准备。陈风走出营帐时,天已蒙蒙亮。关墙上,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、修补工事。他看到老何带着弩手在擦拭那二十把神机弩,动作小心翼翼,像对待珍宝。

    “统领。”老何见他过来,起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弩手练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都是老兵,上手快。”老何说,“但这弩箭太金贵,只有三百支,射一支少一支。”

    陈风拿起一支特制弩箭。箭身比普通箭粗,箭头是三棱锥形,闪着寒光。“专破重甲。”他喃喃道。这种箭,本该用在对抗北狄铁骑上,如今却要用来打自己人。

    “统领,”老何忽然压低声音,“有件事……昨夜运粮时,我在鹰嘴岩山洞最深处,发现了一道暗门。”

    陈风心头一动:“暗门?”

    “对,藏在石壁后,极其隐蔽。我试着推了推,没推动,应该是从里面锁住了。”老何说,“我怀疑……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秦羽到底在鹰嘴岩藏了多少秘密?陈风忽然想起秦羽昏迷前说的“那个地方”。难道鹰嘴岩还不是终点?

    “此事暂时保密。”陈风叮嘱,“等秦将军醒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风离开关墙,去军帐看望秦羽。军医正在换药,秦羽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,但人依然昏迷。军医说,他失血过多,伤了元气,就算醒来也需要长时间调养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陈风坐在床边,低声说,“凌岳来了,带着暗羽。您知道暗羽吗?如果知道,您一定会欣慰吧……”

    秦羽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风屏住呼吸。又动了一下。然后,秦羽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“将……将军?”陈风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秦羽的眼神起初迷茫,渐渐聚焦。他看着陈风,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火……器……”

    “火器营已经被我毁了。”陈风连忙说。

    秦羽摇头,艰难地抬手,指向北方:“山……海关……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陈风心头一紧。山海关还有火器?孙得功不止一个火器营?

    “多少?”他急问。

    秦羽闭上眼睛,似乎用尽力气,才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很……多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,他又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陈风冲出军帐,找到凌岳:“山海关还有火器!秦将军刚醒来说的!”

    凌岳脸色骤变:“孙得功从弗朗机人那里买了至少三十门新式火炮,我只毁掉了运到前线的十二门。剩下的……应该还在山海关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那些火炮运来,铁门关根本守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必须阻止。”凌岳斩钉截铁,“火炮笨重,运输需要时间。从山海关到这里,最快也要五天。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阻止?”

    凌岳盯着地图上通往山海关的官道:“截击。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伏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们的兵力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大军。”凌岳说,“火炮运输队必然有重兵护卫,强攻不行。但可以毁路、设障、骚扰,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。”他看向陈风,“给我五十个人,黑鹰卫的。”

    陈风犹豫。凌岳的黑鹰卫是精锐中的精锐,每损失一个都是巨大代价。但如果不阻止火炮,铁门关必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最终点头,“但你们必须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凌岳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,“暗羽最擅长的,就是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当天,铁门关陷入诡异的平静。叛军没有进攻,似乎在重新调整部署。关内,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、准备。陈风下令,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搬上关墙,连厨房的菜刀、农具都分发下去。

    中午,斥候带回消息:叛军营地在加固工事,尤其是宋家营地,挖了深沟,立了栅栏,明显是在防备偷袭。

    “他们察觉到什么了。”刘振担忧地说。

    陈风却笑了:“这是好事。说明他们内部已经互相猜忌。宋家不信任李衡和孙得功,才会自保。”

    傍晚,凌岳带着五十名黑鹰卫悄然出关,沿着小路往北而去。他们的任务是拖延山海关的火炮运输队,至少拖住五天。

    陈风站在关墙上,看着那些黑色身影消失在暮色中。这些人,明知是九死一生的任务,却无一人犹豫。

    “统领,韩将军请您去议事。”一个亲兵来报。

    指挥所里,韩将军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:“刚接到飞鸽传书,宋家从江南又调了两千私兵,正在北上。预计七天后到达。”

    雪上加霜。陈风感到一阵无力。守军兵力本就悬殊,敌方还在不断增兵。

    “还有更糟的。”韩将军压低声音,“京城传来密报,公主……可能撑不过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陈风如遭雷击。如果公主驾崩,朝中支持翻案的力量将群龙无首。秦影再能干,没有皇室支持,也难成大事。

    “秦影大人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但他让我们守十天,说十天内必有转机。”韩将军苦笑,“老夫实在想不出,还能有什么转机。”

    陈风也想不出。但他选择相信秦影。那个在黑暗中布局三年,一次次创造奇迹的人,不会在这种时候说空话。

    夜深了,陈风再次登上关墙。关外叛军营地点点灯火,像繁星落地。那些灯火下,是四万个想要他们性命的人。

    而关内,是七千个疲惫不堪的守军。

    十天。七天后来援军,五天后火炮可能到达,三天后公主可能驾崩。

    每一个时间点,都像悬在头顶的刀。

    “统领,”一个年轻士兵走到他身边,递过一个水囊,“喝点水吧。您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陈风接过,喝了口。水是温的,里面似乎加了点糖。

    “你多大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十九。”士兵说,“我爹是北疆军的老兵,三年前战死了。我娘说,我爹最敬重秦将军,所以我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风看着他稚嫩的脸,心头酸楚:“怕吗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士兵老实说,“但更怕对不起我爹。”

    陈风拍拍他的肩:“你爹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
    士兵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
    陈风望向北方。那里,凌岳和五十名黑鹰卫正在奔赴一场几乎必死的任务。南方,秦影在京城与死神赛跑。而这里,七千人在等待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转机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
    明天,也许就是决战。

    也许,再也没有明天。

    但此刻,关墙上火把摇曳,映照着每一张坚定或不那么坚定,但都选择留下的脸。

    陈风握紧墙砖。砖石冰冷,但他的心是热的。

    因为还有这些人。

    因为还有希望。

    哪怕那希望,渺茫如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远处,叛军营地突然响起号角声。

    不是进攻的号角,而是……集结?

    陈风眯起眼睛。只见叛军营地中,一支约五千人的部队正在集结,打着“孙”字旗号。

    孙得功要夜袭?不对,夜袭不会这么明目张胆。

    那他们要干什么?

    很快,答案揭晓。那支部队没有冲向铁门关,而是转向西边——朝着居庸关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要分兵打居庸关?”刘振惊呼。

    陈风脑中灵光一闪:“不!他们是去拦截韩将军的援军后路!想困死我们!”

    好狠的算计。如果居庸关被切断,铁门关就真的成了孤岛,援军进不来,他们也出不去。

    “必须阻止!”韩将军也上来了,脸色铁青,“那支部队里有骑兵,速度很快,明天中午就能截断官道!”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陈风说。

    “不行!你是主帅,不能离关!”

    “正因我是主帅,才必须去。”陈风盯着韩将军,“关内您来守。我带五百骑兵,在他们扎营前截住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五百对五千?你这是送死!”

    “是送死,也是唯一的机会。”陈风转身下墙,“集合骑兵,一刻钟后出发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的是:如果不去,铁门关迟早是死。去了,也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而且,他心中有个疯狂的念头——如果能在野外击败那五千人,不仅能解围,还能重挫叛军士气。

    当然,更可能的是,他和五百骑兵再也回不来。

    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
    就像凌岳,就像那些黑鹰卫,就像此刻关墙上每一个准备死战的人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铁门关关门再次打开。五百骑兵鱼贯而出,陈风一马当先。

    没有战鼓,没有呐喊,只有马蹄踏破夜色的声响。

    此去,也许不归。

    但无妨。

    因为有些战斗,本就无关胜负,只关乎选择。

    而他选择了战斗。

    选择了不降。

    选择了在绝境中,杀出一条血路。

    哪怕那条路,通向的是死亡。

    夜色如墨,五百骑如一道黑色闪电,刺向远方的敌军。

    关墙上,韩将军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缓缓抬手,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军礼。

    这一礼,为勇士。

    为那些明知必死,依然向死而生的勇士。